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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 Vol. 41 >Issue 3: 396 - 408

DOI: https://doi.org/10.18306/dlkxjz.2022.03.004

Articles

Spatial distribution and agglomeration measurement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 ZHU Qiankun , 1 ,
  • QIAO Jiajun , 1, * ,
  • HAN Dong 1 ,
  • XIN Xiangyang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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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College of Geography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 / Key Laboratory of Geospatial Technology for Middle and Lower Yellow River Regions (Henan University), Ministry of Education, Henan University, Kaifeng 475004, Henan, China
  • 2. Henan Urban and Rural Planning and Design Institute Company Ltd, Zhengzhou 450044, China;

Received date: 2021-05-25

  Request revised date: 2021-10-21

  Online published: 2022-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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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Rural prosperity means national prosperity. Specialized villages (SVs) are the typical model of village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the important starting point to realize rural revitalization. Funded by the Henan Provincial Agricultural Work Office, this study investigated nearly 1200 and 1500 SV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9 and 2018 through questionnaire surveys. Based on the definition of SVs and the evaluation of village economy, 487 and 668 SVs were selected respectively for the two years. Using spatial autocorrelation, nearest neighbor index, and 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 methods, we explored the spatial changes of SVs in Henan Province. The research found that: 1) In terms of spatial patterns, the SVs in Henan Province had changed from local agglomeration to full-scale diffusion, showing the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large-scale dispersion and small-scale aggregation". The number of SVs in southern Henan and southwestern Henan were relatively small. 2) In terms of zoning differences, the core-periphery spatial structure of SVs had gradually faded, and the "V-shaped" partition in the past had gradually changed into a "T-shaped" partition. There wer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he density of SVs in different districts, and there existed the phenomenon of darkness under the lights at the junction of the districts. 3) In terms of the characteristics of change, the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SVs showed an expanding trend, with the center of gravity moved to the southeast. The number of SVs in eastern Henan had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4) In terms of the degree of agglomeration, the agglomeration areas of SVs had changed from a single core to multi-cores. Many secondary agglomeration centers were formed, and the agglomeration extreme value decreased. In some areas, there was a "disappearance under growth".

Key words： specialized villages; agglomeration measurement; rural revitalization; Henan Province

Cite this article

ZHU Qiankun , QIAO Jiajun , HAN Dong , XIN Xiangyang . Spatial distribution and agglomeration measurement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J]. PROGRESS IN GEOGRAPHY, 2022 , 41(3) : 396 -408 . DOI: 10.18306/dlkxjz.2022.03.004

“三农”问题是关系中国国计民生的根本问题,在中国具有“重中之重”的地位[1]。目前,中国正处于乡村重构的关键阶段,快速而深远的发展转型已引发了相关结构重构[2,3,4]。农村地区暴露了如非农业化、耕地闲置、农村空心化、村域经济发展能力弱等诸多问题[5,6]。2017年,十九大报告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旨在解决城乡发展不协调、乡村发展不充分等问题,农业农村发展与振兴成为中国未来持续关注的重点[7]。河南省是农业大省,耕地面积约占总面积的48.92%,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7.28%)。2019年9月,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重大国家战略,为河南省提供了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8,9]。河南省如何实现其农区高质量发展、促进城乡有机融合,对黄河流域乃至全国都具有重要意义。
乡村振兴不是每个村都要振兴,也不是每个村同时振兴,而是乡村地域系统的全面振兴[10]。专业村以专取胜,以特见长,作为村域经济发展的典型模式,对农村经济发展与空间集聚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11],是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抓手。2007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了“一村一品”的国家层面战略以后,专业村更是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专业村建设成为提升农村经济核心竞争力的重要途径[12]。据农业部统计,全国832个国家级贫困县在“一村一品”品牌示范带动下,已发展专业村1.5万个,约占全国专业村总数的1/4,专业村农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0674万元,显著高于贫困地区的平均收入水平[13]。专业村已成为促进各地区农民增收,特别是欠发达地区开展精准扶贫、实现农业现代化的重要途径。
专业村在西方发达国家并不普遍,仅存在一些小规模的实践[14]。日本大分县的“一村一品”是现有专业村研究的雏形,对中国“专业村”发展与研究影响较大[15]。目前,中国专业村研究成果颇丰,对专业村空间分布已有一定的探索。李小建等[16]曾用数理方法推理了村产业结构的发展变化和专业村的形成,剖析地形、区位、土地和劳动力等因素如何影响专业村的空间分布;乔家君等则对河南省专业村的空间格局[17]和集聚程度[18]进行了刻画测度,并深入探究了河南省专业村分布特征与形成机理[19];刘晨光[20]对黄河流域专业村的空间分布进行了长时段的演化分析,认为不同地区专业村形成发展存在一定差异;向延平[21]分析了中国“一村一品”的地理分布与数量特征,认为其地理分布并不均匀,存在区域差异;曹智等[22]对中国专业村镇的空间分布与影响因素进行了研究,认为市场需求和经济基础因素对专业村镇的空间分布影响较强。此外,也有不少学者针对不同类型专业村的空间格局开展过研究,如张超等[23]对特色种植型专业村的空间集聚研究,朱乾坤等[24]对传统手工业型专业村的家庭作坊形成与空间分布研究,以及白丹丹等[25]对创意服务型专业村的技术空间扩散研究。近年来,电子商务、网络直播等在农村地区逐渐兴起,部分专业村创新出淘宝村等新发展模式。辛向阳等[26]通过对中国淘宝村的空间格局进行研究,认为淘宝村发展呈现从“均质分散”到“局部集聚”的空间演变特征。
相较而言,已有关于专业村空间格局与集聚测度研究多为某一年度,缺乏长时段的对比研究,对专业村集聚区的演化研究关注不足。前人研究很少对专业村在不同地区的数量变化情况进行比较,很难发现专业村的“灯下黑”“增长下的消失”等特殊现象,对现象背后的原因机制探究尚浅,难以服务乡村振兴的需求。本文通过2次问卷调查获取河南省专业村数据,从不同类型、不同分区研究专业村的空间格局与集聚程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河南省专业村的空间分异特征,对制定针对性的政策措施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1 数据来源与研究对象

1.1 数据来源

研究数据分为属性数据和空间数据。属性数据主要依托河南省农村工作办公室开展问卷调查获取,并通过电话形式进行核实补充。根据李小建、乔家君等界定的标准[27-28],对样本村进行筛选,共确定了487个(2008年)和668个(2017年)专业村。属性数据涵盖专业村的自然属性、社会特征、产业状况等近100余项相关指标。空间数据是由国家科技基础条件平台——国家地球系统科学数据中心—黄河中下游分中心(http://henu.geodata.cn)提供,根据本文研究区域进行修改,最终得到所需市县级行政区划的矢量数据。

1.2 研究对象

专业村是指大部分农户商品性地从事一种或多种相互关联的生产或服务活动,并且该产值是构成这个村社会产值主体的农村[11]。根据前人已有研究,河南省专业村的特色产业主要以农业、工业或服务业的某一种类为主,能够实现产业融合的并不多[12,28]。故本文继续沿用前人制定的分类标准对专业村类型进行划分,即3种类型：农业主导型(特色种植、特色养殖等)、工业主导型(农副产品加工、生活用品制造等)和服务业及其他类型(文化创意、批发零售等)。2008年河南省共有277个农业主导型专业村、158个工业主导型专业村、52个服务业及其他类型专业村。2017年河南省共有422个农业主导型专业村、186个工业主导型专业村、60个服务业及其他类型专业村(表1)。农业主导型专业村所占比例较高,其数量增长也最为显著。
表1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基础信息

Tab.1 Basic information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年份 类型名称 专业村数量/个 村均户数/户 村均劳动力/人 村均外出
务工/人		 村均纯收入
/(元/人)		 村均专业户/户 村均参加
合作社/户
2008 农业主导型 277 477 1075 337 6141 278 146
工业主导型 158 621 1399 353 6995 263 78
服务业及其他 52 467 1108 368 6715 270 51
合计 487 522 1183 346 6479 272 115
2017 农业主导型 422 549 1185 558 11723 206 91
工业主导型 186 592 1260 483 12719 200 69
服务业及其他 60 438 940 374 13896 162 48
合计 668 551 1184 521 12196 201 81

2 研究方法

2.1 空间自相关

空间自相关分析(spatial autocorrelation analysis)可以确定某一变量是否在空间上相关,以及其相关程度如何。本文将各县域内专业村数量作为观测值,测算出全局Moran's I。根据标准化统计量Z来检验河南省专业村的空间自相关关系是否存在,Z的计算公式[29]为：
$Z(I)=\frac{I-E(I)}{\sqrt(var(I))}$
式中：Z(I)、E(I)和Var(I)分别是Moran's I的标准值、期望值和方差。通过GeoDA软件可以计算局部自相关的Moran's I散点图,并进行可视化展示,将专业村集聚情况分为高—高、高—低、低—高和低—低4种类型[30]。

2.2 最邻近指数

最邻近指数分析(nearest neighbor index),适合用于呈不规则分布的大量的点数据分析,是以随机分布的标准去衡量实际的点状分布状态,计算公式如下：
$R=\frac{\bar{r_{1}}}{r_{e}},\bar{r_{e}}=\frac{1}{2\sqrt{n/A}}=\frac{1}{2\sqrt{D}}$
式中：R是最邻近指数; r 1 ¯ 为专业村的实际平均距离; r e ¯ 为随机分布状态下专业村的理论平均距离;A为研究区域的面积,n为专业村的数量,D为专业村的密度。
当R<1时,专业村呈集聚分布;当R>1时,专业村呈均匀分布;当R=1时,专业村呈随机分布[31]。

2.3 核密度估计

核密度估计分析(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认为地理事件在空间上不同区域的分布概率是存在差异的。专业村越密集的地区,有专业村的概率越高[32]。本文对专业村点数据进行平滑处理,分析河南省专业村空间分布特征,具体计算如下：
$f_{t}(s)=\frac{1}{πr^{2}}\sum^{n}_{i=1}K(d_{is}/r)$
式中：t表示年份,ft(s)为不同年份地点s处的核密度估计,r为带宽,n为专业村数,dis是2个专业村(i和s)的最短距离,K(·)为核函数。

3 专业村集聚的空间分布与集聚测算

3.1 空间分布格局

河南省专业村数量众多,且类型较为丰富,其空间分布格局如图1所示,具有如下特征：
(1) 由局部集聚向全面扩散转变。2008年专业村集聚于豫中北部,呈现“大范围分散、小范围聚集”的空间特征,这种空间格局与全省经济发展水平密切相关[17]。2017年专业村扩散比较明显,呈现“整体分散、层次分明”的空间特征。与2008年相似,2017年专业村空间格局与经济发展水平有关。近年来,由于河南省产业结构优化调整,豫西北地区经济发展整体放缓,豫东地区则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33]。豫东地区邻近安徽、山东等省份,市场需求增加与交通条件改善使得该地区专业村数量增长较快。由于豫西北专业村自然禀赋好,加上前期已具有一定规模,所以豫东地区专业村虽明显增长但仍少于豫西北地区专业村数量,塑造了河南省专业村“整体分散、层次分明”的分布特征。
图1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空间格局及其变化

注：本图基于自然资源部标准地图服务网站下载的审图号为GS(2019)3266号的标准地图制作,底图无修改,下同。

Fig.1 Spatial pattern and change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2) 豫南、豫西南地区专业村数量仍相对较少。2008年豫南、豫西南地区形成专业村发展的“空洞”,在该地区存在16个县市没有一个专业村的空间连片区[17]。2017年河南省西南部的伏牛山区(平顶山和南阳等市域)专业村数量仍明显偏少,“空洞”现象依然存在。这种空间格局与地貌地形、地方政策有关。由于伏牛山区地形地貌复杂,区域发展需兼顾生态环境保护[34],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该地区的专业村增长。此外,该地区位于山区,村庄密度为0.22个/km2,低于河南省整体水平(0.28个/km2)约20%,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专业村发展。
(3) 分布格局由“V”字形分区向“T”字形分区转变,分区间差异显著,“灯下黑”现象(即在专业村密集区周围,存在一些地区专业村分布较少的情况)逐渐连续(图2)。2017年专业村在划定分区时主要借鉴2008年的分区标准,综合考虑专业村在各县(区、市)分布数量、密度等[17]。2008年专业村主要集中在洛阳市—驻马店市、濮阳市—驻马店市3点所形成的三角形区域内(核心区：主要分布在豫北、豫中),在其外围形成2大低水平发展区(外围区：主要分布在豫西南、豫东南)。2017年专业村则主要分布在新乡市—平顶山市、洛阳市—南阳市2条线与省界所形成的3个层次的分区内,专业村分布程度存在一定差异。豫西北相对密集,豫东分布较为均匀,豫西南相对较少(表2)。2008年一些核心区周围也出现专业村较少的情况,存在“灯下黑”现象。根据前文对“灯下黑”界定,将邻近高水平区域(高于平均值)且专业村数量偏低(少于3个)的县(区)进行统计,2008年符合的有16个县(区),2017年符合的有18个县(区)。2017年,在伊川、登封、新密等地区的“灯下黑”现象逐渐连续。该地区主要位于嵩山(属伏牛山系)与黄淮平原过渡地带,地形相对多样,可能存在一定的界面效应,即边缘效应、集肤效应、加成效应和尺度效应[35]。在这些效应的影响下,该地区经济发展相对活跃,2008年和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分别超过全省平均水平5.11%和4.65%。不同地区间发展程度的不断分化,促使专业村在空间分布上存在异质性。
图2 2008、2017年河南省不同类型专业村空间格局与分区特征

Fig.2 Spatial pattern and zoning characteristics of different type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表2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分区特征

Tab.2 Spatial zoning characteristic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年份 分区
名称		 县区数量
/个		 专业村
数量/个		 区域面积
/km2		 专业村密度
/(个/km2)
2008 核心区 59 347 54828.65 63.29
外围区 107 140 110771.35 12.64
2017 豫西北 34 186 28640.56 64.94
豫东 65 384 82746.29 46.41
豫西南 27 98 54213.15 18.08

3.2 分布变化特征

2008年和2017年相比较,豫东地区的专业村数量增加较为明显,以商丘市为核心,逐渐成为专业村数量和集聚程度仅次于焦作市的第二大核心分布地区。这一时期,专业村之间的联系得到增强,彼此间的合作与分工更加明显。特别是农业种养型专业村和农副产品加工型专业村的增加,增强了区域产业的关联性。
(1) 重心所在位置的变化。标准差椭圆的中心反映专业村在空间上分布的重心。2008年重心分布在郑州市,2017年则转移到了许昌市。2008年和2017年,专业村空间分布重心移动轨迹呈现向东南方向移动,重心位置变动明显(图3)。农业主导型和工业主导型专业村的重心位置变动明显,服务业及其他专业村的重心位置变化不大。不同类型专业村空间分布重心的迁移,反映了其在空间格局上的数量变化。豫东地区专业村数量增加和豫西北地区专业村数量减少是重心迁移的2个主要原因。
图3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空间变化特征

Fig.3 Spatial vari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2) 空间分布范围的变化。标准差椭圆的周长和面积反映专业村空间分布的范围,椭圆内部区域是专业村分布的主体区域。2017年与2008年相比,整体专业村空间分布的周长和面积分别增长了21.65%和48.80%(表3)。从变化趋势来看,不同类型专业村的椭圆空间分布范围均呈现扩大趋势,分布更加广泛且均匀。已有研究表明,专业村发展并不是持续增长的,而是存在一定的“生命周期”,在一定时期会出现衰落甚至消失[36]。研究发现,豫西北地区专业村分布数量有所减少,一些专业村衰退甚至消失,佐证了前人研究。由于豫东地区临近省外市场且交通改善明显,后发优势得到充分发挥,促进了专业村数量的增加,成为河南省专业村集聚的另一重要地区。
表3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标准差椭圆计算结果

Tab.3 Standard deviation ellipse calculation result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年份 类型 标准差椭圆
周长/km 面积/万km2 重心经度/(°E) 重心纬度/(°N) 长轴标准差/km 短轴标准差/km 方位角/(°)
2008 整体 859.14 5.82 113.78 34.44 146.93 126.14 75.84
农业主导型 908.53 6.43 113.78 34.49 161.49 126.65 75.90
工业主导型 828.40 5.44 113.76 34.40 138.68 124.83 179.71
服务业及其他 806.28 5.23 113.85 34.39 143.69 107.15 53.47
2017 整体 1044.89 8.66 114.04 34.08 174.37 158.03 89.44
农业主导型 1050.19 8.64 114.01 34.04 183.84 149.57 83.54
工业主导型 1007.54 8.03 114.15 34.06 170.35 150.04 176.62
服务业及其他 1053.18 8.66 113.87 34.50 185.61 148.61 124.28
(3) 空间分布形状的变化。2017年与2008年相比,整体专业村的椭圆短轴与长轴的标准差比值由0.86增长到0.91,总体呈现圆化趋势。农业主导型和服务业及其他专业村的椭圆短轴与长轴的标准差也有所增加,专业村椭圆空间分布形状变动相对较大。空间分布形状的变动表明专业村增长在河南省内部各区域之间存在扩散的现象,且这种扩散相对活跃。
(4) 空间分布方向的变化。与2008年相比,2017年专业村的椭圆空间分布方位角的差距呈现扩大的趋势。方位角由75.84°增长至89.44°,呈现小幅度顺时针旋转,表明位于椭圆内部东北或西南的专业村数量增长较快。从不同类型来看,农业主导型专业村方位角小幅增加,工业主导型专业村方位角小幅降低,服务业及其他专业村方位角变化最为明显,呈大幅增加。

3.3 集聚程度测算与区域识别

在ArcGIS中分别对2个年份专业村进行最邻近指数分析,通过空间自相关方法识别河南省专业村集聚区域。测算结果如表4所示,2个年份整体和各类型专业村的最邻近指数R均小于1,Z值均小于-2.58,P值均小于0.01,说明河南省专业村在空间分布上集聚特征明显。从时间来看,整体专业村的最邻近指数呈现上升趋势,表明专业村集聚程度逐渐有所下降。从类型来看,各类型专业村R指数均呈上升趋势,但农业主导型专业村上升最为明显,表明其集聚程度有所减弱,新产生的专业村在空间分布上更偏向于“空洞”地区。
表4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最邻近指数

Tab.4 Nearest neighbor index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年份 类型 最邻近指数
平均观测距离/km 期望观测距离/km R指数 Z得分 P值
2008 整体 6.70 11.37 0.59 -17.32 <0.01
农业主导型 10.18 19.56 0.52 -15.25 <0.01
工业主导型 10.08 17.12 0.59 -9.90 <0.01
服务业及其他 17.99 26.76 0.67 -4.52 <0.01
2017 整体 6.85 10.22 0.67 -16.32 <0.01
农业主导型 8.46 12.41 0.68 -12.50 <0.01
工业主导型 11.61 18.08 0.64 -9.33 <0.01
服务业及其他 21.19 30.13 0.70 -4.40 <0.01

注：Z得分和P值是统计显著性的量度。Z得分越高(或越低),P值越接近0,则聚类程度就越高。

通过对整体专业村进行空间自相关分析,可以看出河南省专业村存在明显的集聚区域,部分地区高—高集聚比较明显,个别地区存在低—低集聚,但不同年份集聚区域有所变化。2008年,专业村高—高集聚区域集中在焦作市和郑州市下辖的南部周边几个县域(温县、博爱县、巩义市、登封市等),其他类型集聚区域并不明显。2017年,专业村高—高集聚区域集中在商丘市,其他类型集聚区域零星分布。2008年与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高—高集聚区域变化巨大,呈现出由豫西向豫东转移态势(图4)。
图4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集聚区域

Fig.4 Agglomeration area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利用核密度分析法,将搜索半径设为1 km,采用等值区间划分,最后形成2008年与2017年不同类型专业村分布的核密度分布(图5)。
图5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核密度图

Fig.5 Kernal density map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1) 专业村集聚区由“点核”分布向“面状”分布转变。2008年,河南省专业村的集聚中心主要集中在焦作市一带,南阳市、商丘市等地区专业村集聚特征并不明显[1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集聚区数量增加,以南阳市、商丘市为中心的集聚区逐渐成熟,集聚程度增加。从不同类型来看,农业主导型专业村的集聚形态,由“单核”向“三核”转变;工业主导型专业村集聚形态,由“双核”向“多片”转变,但集聚程度明显下降。演化经济地理学认为,应当把集聚的潜在优势更多看作集聚形成和初期增长的结果,而不是先决条件。河南省专业村集聚形态从“点核”向“片状”变化表明,专业村集聚并不是简单的自然资源禀赋造就的,而是多种优势条件共同作用下产生的,专业村新的集聚形成反过来会促进更多有利因素集聚,符合演化经济地理学观点。
(2) 集聚极值下降明显,集聚程度趋于扁平化。与2008年相比,2017年整体专业村集聚程度的极大值下降,均值却在上升,表明新的集聚区不断增加且吸引力迅速增强;整体专业村的集聚程度最大值由234.76下降到176.72,均值却从17.20上升到22.05,集聚程度趋于扁平化。不同类型专业村集聚程度的极大值也有所下降,其中农业主导型专业村扁平化趋势最为明显,其均值增长较大(表5)。专业村集聚程度的极大值与均值变化表明,不同类型专业村在空间上分布于不同集聚区内,集聚呈现出扁平化的发展趋势,旧集聚区的吸引力有所下降,新集聚区的吸引力不断增强。2008年郑州—焦作—洛阳3市交界地区是专业村集聚的主要中心[18],但在2017年该地区专业村数量减少明显。10 a间该地区村庄数量减少了278个,减少率为3.91%,明显高于河南省整体减少情况(2.63%)。一些地区专业村数量的减少,可能与城市发展中村庄整合、搬迁、改造及部分村庄调整为社区有关,造成了“增长下的消失”现象。但更为普遍的是,在农业和工业主导型专业村空间分布上,逐渐形成以商丘、南阳、安阳、许昌等市域为次级中心的集聚区,专业村数量增加明显。
表5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核密度分析结果

Tab.5 Kernal density results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in 2008 and 2017

年份 类型 核密度分析
最大值 最小值 平均值 标准差
2008 整体 234.76 0 17.20 30.51
农业主导型 131.67 0 5.73 13.34
工业主导型 103.54 0 7.51 14.68
服务业及其他 23.83 0 2.96 4.68
2017 整体 176.72 0 22.05 26.24
农业主导型 96.02 0 14.29 16.90
工业主导型 46.80 0 6.97 8.63
服务业及其他 18.20 0 2.09 2.98

3.4 演化机制分析

专业村的空间分布与集聚,一直是乡村学者研究的热点问题。专业村分布具有怎么样的时空特征,其背后演化机理是什么,引起了学界广泛关注。张富刚等[37]从系统论视角,构建农区特色产业发展模式的理论基础,剖析其结构特征及动力机制;李小建等[11]认为,企业家精神是专业村发展的核心动力,模仿创新、网络联系规模经济和分工经济共同促进了专业村的形成与演化;吴娜琳等[38]以县域为研究区域,探讨了特色种植技术在空间的扩散过程、影响因素和传播廊道、演化机制等问题。Qiao等[28]通过对河南省专业村的时空演化进行系统研究,认为专业村在不同尺度的空间分布上并不均衡,在一些独特的过渡地带(如城乡交界带、平原—山地过渡带和行政交界带),专业村分布具有明显的集聚特征。
基于以上研究,本文认为河南省专业村的时空格局演化受到了村庄内外部双重因素的影响,在市场竞争机制作用下,导致不同地区的专业村数量发生了差异性变化(新增或淘汰),最终塑造了专业村时空格局的表征。具体来看,专业村的时空格局演化机制可以分为4个部分(图6)：
图6 专业村时空演化机制

Fig.6 Spatiotemporal change mechanism of specialized villages in Henan Province

(1) 内外部因素的共同作用。专业村的形成与发展,始终受到其内部与外部因素的作用[39]。一般认为,专业村内部因素包含村庄基础、资源环境、生产传统等,内部因素被认为是专业村形成与发展的基础因素。专业村外部因素包含交通区位、市场行情、政策引导等,外部因素被认为是专业村形成与发展的关键因素。在内外部双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专业村特色产业的发展水平会产生明显变化,进而影响其发展路径的抉择。
(2) 市场竞争下的优胜劣汰。专业村在空间上的数量增减变化,本质上是专业村特色产业在市场竞争机制下优胜劣汰的结果[40]。由于市场需求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专业村特色产业的生产规模,所以专业村的产业发展路径必须不断优化调整以适应复杂的市场变化。换言之,一些专业村的特色产业实力较强,常具有路径优化意识,其产品能够不断得到市场认可,并通过衍生增长等方式促进新专业村的形成。还有一些专业村的特色产业实力偏弱,且往往存在路径锁定现象,其产品的市场份额会不断减少,产业衰落几乎难以避免,并最终导致专业村的消失。此外,在市场竞争机制下,内外部因素的共同作用也影响了专业村特色产业的发展路径抉择,进一步扩大了不同区域专业村的分布数量与发展水平。
(3) 时空分布的演化趋势。不断涌现的专业村和日渐衰落的专业村,塑造了专业村在时空分布上差异性的演化趋势。这些变化包含了不同类型专业村在空间上的分布重心、范围等变化,集聚特征由“点核”向“面状”转变,以及由于集聚核心极值下降产生的分布扁平化趋势。时空分布的演化趋势能够为区域发展提供良好的指引参考,对相关政策制定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4) 格局表征的形成发展。专业村在空间上的格局表征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处于不断变化之中。通过对比研究,发现了“灯下黑”现象、“V”字与“T”字格局、“空洞”与“极核”等专业村时空演化的表征。专业村格局表征的动态变化主要体现在：专业村“灯下黑”现象逐渐连续,且主要分布在特殊的交界地带;专业村空间格局由“V”字向“T”字转变,存在明显的层次特征;豫西南地区的“空洞”现象仍然明显,豫东地区的“极核”范围逐渐壮大。专业村格局的形成与发展,受到了专业村内外部因素的共同作用,是在市场竞争机制下所产生的。

4 结论和讨论

4.1 结论

2008—2017年,河南省专业村空间分布变化显著,区域发展并不均衡,由局部集聚向全面扩散转变,不同层次分区差异明显。专业村集聚的数量、专业村发展规模逐渐呈现中心外扩现象,专业村集聚的中心—外围空间结构不断变化,完成了从低级均质到空间集聚的演变过程。部分地区(豫南、豫西南地区)专业村数量仍然相对较少,专业村“灯下黑”区域逐渐连续,受地貌地形、经济水平等影响明显。研究表明,河南省专业村发展受到了内外部双重因素影响,在市场竞争机制作用下不断优胜劣汰,也塑造了其时空演化特征。专业村在产业发展中需要不断创新升级,优化路径选择,才能避免衰落,甚至消失。
核密度分析结果表明,专业村集聚区由“点核”向“面状”转变,集聚程度趋于扁平化,集聚极值下降,部分集聚次中心消失,众多次中心形成。从发展方向来看,专业村空间分布重心移动轨迹呈现向东南方向移动的现象,专业村的椭圆空间分布范围总体上呈现扩大趋势,表明虽然专业村总体集聚程度降低,但分布更加均匀。专业村空间分布形状总体呈现圆化趋势,在短轴(西南或东北)上存在增长。专业村新的集聚区形成,符合演化经济地理学的观点。
近年来,河南省东部地区专业村数量增加较为明显。商丘市逐渐成为专业村数量和集聚程度仅次于焦作市的第二大核心地区。这一时期,专业村之间的联系得到增强,彼此间的合作与分工更加明显。特别是农业种养型专业村和农副产品加工型专业村的增加,能够有效增强产业的关联性。

4.2 讨论

本文基于河南省2个年度专业村问卷调查数据,对专业村不同时间、不同区域的空间分布进行了刻画,并测度了其集聚程度。与以往单一节点或单一类型研究不同[41],本文发现河南省专业村在演化发展中较早的集聚区极化效应并未持续增强,而是出现新的集聚核心,呈现多核心的发展态势。专业村集聚区域的变化可能受地形地貌、地方政策、经济水平等多重因素影响。多核心的发展态势表明专业村发展不都是持续增长的,这与专业户变化具有一定相似性,在达到一定峰值后会有所下降并趋于稳定[42],符合创新扩散曲线。此外,与以往研究强调专业村发展蓬勃壮大的主流观点不同[43,44,45,46],本文发现部分地区出现了“增长下的消失”现象。对于专业村的发展,地方政府应该结合地域特色,发展适宜的特色产业,避免产业单一造成恶性竞争,控制数量、提升质量,促进内部分工与专业。整体来看,在河南省部分地区专业村衰落甚至消失是较为普遍的,影响因素较为多样,可能是政策限制(拆迁合并)、经济环境(市场波动)、人为过失(无序竞争),也可能是市场规律(优胜劣汰)导致的。因此,河南省专业村形成发展和衰落消失的影响因素复杂多样,未来可以加强演化过程分析研究,通过增加时间节点,拓展研究区域,细化专业村类型,从村域环境和区域环境等多个视角探究不同因素作用的机理过程。
在中国广大农区发展中,尤其是在贫困地区,专业村的形成发展极大地提高了贫困群众的收入,带动了区域经济发展[47]。目前,中国正处在精准扶贫与乡村振兴衔接的关键时期,专业村作为重要抓手,有利于推动“三农”问题的解决,促进乡村振兴事业的实现[48]。河南省位于黄河流域中下游,在黄河流域农区高质量发展中起着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本文通过对河南省专业村的空间格局与集聚测度,可以为河南省专业村发展制定差异化政策提供一定理论依据。地方政府可积极鼓励豫西南等薄弱地区专业村的建立发展,在豫西北、豫东等专业村集聚较多的地区,则应注重产业引导,促进良性发展,增长竞争实力,进而带动周边地区发展。
致谢：匿名评审专家在论文评审过程中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建议,帮助笔者更深入地思考和完善本文的研究思路、结果分析和机理解读等方面内容,使得文章的科学性和逻辑性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在此诚挚地感谢匿名评审专家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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